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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16年的真相!央视记者深入现场 揭开湖南“操场埋尸案”诸多谜团

2019.06.25 12:43 来源:央视新闻

  从2018年1月开始,在中央的直接部署下,全国开展了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一批重大案件得以告破,并引发社会关注,这其中就包括湖南警方刚刚破获的新晃一中“操场埋尸”案。今年4月中旬,湖南省怀化市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查获了一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由此,揭开了一个被隐藏了16年的秘密。

  央视记者:这里是新晃一中的运动场,是学生们体育活动和举办大型活动的一个重要场地。我们看到它的四周有学校的宿舍楼、教学楼,还有山坡所环绕。这里明明应该是承载着学生们青春和欢乐的地方,现如今却成为了一起案件的核心现场。

  2019年4月中旬,新晃县公安局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当中,破获了杜少平涉黑涉恶团伙。在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线索,那就是这个团伙的主要成员杜少平曾经在2003年1月将新晃一中的职工邓世平杀害,并埋在了这里。经过指认,现场就在操场的南侧。

  2019年6月20日,在新晃一中的这片操场上,随着挖掘机不断深入,一具遗骸逐渐显露出来。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而站在现场看到这一幕的邓玲,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失声痛哭。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我看到挖掘机在挖那个石头,几个七八百斤的石头压在我爸爸的那个位置,压在他身上。我当时崩溃了,一直哭。

  一家四口曾其乐融融 父亲失踪后家人苦苦寻找

  邓世平失踪了16年,邓玲(化名)和家人苦苦寻找了16年。如此漫长的等待,等来的却是他们早已料到,但是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邓世平教师资格证书

  16年前,邓世平是新晃一中总务处的一名职工。邓玲当时正在长沙上学,她还有一个弟弟,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我们一家四口非常好,非常和睦。爸爸很爱家庭,很爱我们。

  女儿眼中的父亲正直善良不失幽默

  在邓玲(化名)的眼中,父亲正直善良,又不失幽默。2003年,邓世平53岁。这一年,校园体育工程已经开工,邓世平从学校总务处被调来负责这一工程质量监督管理。邓世平正直的性格特点也被带到了这份新的工作当中。

  △邓世平生前照片

  操场工程质量问题多 父亲拒绝验收签字

  邓玲(化名)听家里人说,在校园操场工程的建设过程当中,曾经出现过许多工程质量问题,父亲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曾与“包工头”杜少平产生过矛盾。而学校的另一位老师,也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向当地教育局递交过一封举报信。

  央视记者:有一个情况是说,当时有一封举报信寄到了教育局,说是反映工程质量的问题。你了解到的情况,这封信是你父亲写的吗?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这封信是和我父亲经常在一起工作的老师写的,另外一个老师写的,也是非常耿直的一个老师,他也是那种非常正直的。

  失踪前 邓世平还在备年货给儿子迁户口

  但当时还在长沙上大学的邓玲(化名),并没有把些事情记挂在心上,直到2003年1月22日这一天父亲的突然失踪。在此之前,家人没察觉到邓世平有任何的异常。这一天,距离春节还有8天的时间,邓世平早已托人熏上腊肉,留作年货,也商量好要在最近几天把儿子的户口从怀化市迁到新晃县,方便监督他的学习。一切生活的延续却在这一天突然被中断了。

  邓玲(化名)得知父亲不知去向的消息,是在2003年1月23日。母亲等了一夜也不见父亲回来,焦急地通知邓玲(化名)从长沙返回新晃县,一家人开始四处去寻找邓世平。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就跟我母亲一起找我爸爸,就贴寻人启事。然后就去电视台打广告,打寻人启事的广告。去学校找领导,是我妈妈和我奶奶去找的。

  央视记者:学校什么回复?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基本上是找不到,不见我们。我奶奶都说看到她都躲起来就这样。

  央视记者:学校之前是不是也表示他们也报案了有这样的情况吗?学校25日之前没有报案,在公安局没有报案的记录。

  无奈之下,2003年1月25日,邓玲的母亲来到新晃县公安局报案,期待警方能够找到邓世平的下落。

  家人寄希望于警方 却因证据不足并未立案

  一家人寄希望于警方,希望他们能够找到邓世平的下落,然而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却并不顺利。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等原因,这一案件在当年并没有被立案。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这个案件也就是说,因为我刚才已经说了,因为他是没有发现,经过调查没有发现邓世平的下落,同时也没有发现邓世平遇害的证据,所以公安机关只能把它当场一个疑似命案来开展工作。

  警方介绍,虽然没有对案件立案,但是当年也进行了调查走访、现场勘察,以及到周边县市发布协查通告等工作。警方在调查中,也了解到了邓世平失踪当天的一些信息。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当天也就是元月22日失踪的。元月22日上午邓世平是在上班。当天也就是他在和一起负责工程的监管的另外一个老师,姓姚一名老师一起在那下棋。中途也就是这个姚老师出去了一下,出去一下后面也就是,后面再也没发现这个邓世平下落,是这样的。然后姚老师出去的这个过程当中唯一也就只有杜少平在场,最后也就是与邓世平接触的人员也就是杜少平。

  杜少平曾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但缺少直接证据

  由于对工程质量严格把关,邓世平曾经与杜少平有过争执,如今又成为邓世平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因此,警方也曾将杜少平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说出了当天的行踪,我们无法去印证。这个没有直接的证据,没有其他的有力的证据去证实他构成犯罪。

  邓世平是离家出走了吗?他去了哪里?邓世平是遭遇不测了吗?那么案件的犯罪现场又在何处呢?警方曾经到新晃县一中在建的操场进行调查。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因为当时公安机关着手去了解的时候,也就是那个操场运动场全部已经平整了,很难去发现什么地方进行掩埋过了,这个痕迹很难确定。

  在这期间,邓玲和家人也在多方打听父亲的下落,在了解到父亲失踪前的经历后,她牢牢地记住了曾与父亲有过节的杜少平,认为父亲的失踪这个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他们把这个事情分析来以后,基本上我们亲戚心里就知道了,然后又破不了案。然后就天天在家里哭。

  邓玲(化名)回忆,他们也曾经到县里的检察院等部门去寻求帮助,但都没有结果。多方寻找无果的情况下,邓玲一家人搬离了新晃县,但是这里的老屋并没有卖掉,她的心里隐隐地存着一丝希望,如果父亲回来了,最起码还能找到自己的家。

  涉黑涉恶犯罪团伙破获后牵出惊人线索

  2019年4月初,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进驻湖南省开展督导工作。新晃县公安局在摸排涉黑涉恶线索过程中,查获了该县晃州镇杜少平等人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在警方审讯过程中,该团伙的犯罪嫌疑人供述了一个惊人的线索。正是这个线索,让苦苦寻找了邓世平16年的家人,看到了一线希望。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新晃县公安局在涉黑涉恶的摸排工作中,就获取了杜某这个团伙涉嫌多次多起犯罪的线索。将杜少平这个团伙九名犯罪成员,包括他本人在内进行抓获,通过初步审核该团伙涉嫌多次的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聚众斗殴等犯罪的事实。

  警方掌握的多起犯罪线索,其中一条正与邓世平的离奇失踪密切相关。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通过对杜少平(团伙)犯罪嫌疑人的审讯,供述了杜少平将失踪人员邓世平杀害并遗尸的这个过程。杜少平这个团伙落网之后,我们就把邓世平失踪的这个案子作为重中之重来进行攻坚。

  经过审讯,犯罪嫌疑人向警方供述,失踪了16年的邓世平就被埋在了新晃一中的操场下面,而杀害他的凶手正是当年承包操场工程的杜少平。

  2019年6月18日上午,新晃警方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以及现场的指认,开始对新晃一中的操场进行挖掘工作。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副局长 姚沅富:大概6月19日下午六点左右,就挖掘出来一个人体的遗骸。整个挖掘工作到20日上午结束,也提取到了相关的物证。

  而得到消息的邓世平女儿,一直守在警方挖掘的现场。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民警就拉着我站在几十米外面的操场上面等着,我就一直等着,远远地等着。但当时当看到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崩溃了。

  DNA检验鉴定 确认尸骸为邓世平

  警方在操场上发现这具尸骸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呢?它是否印证了这16年来,萦绕在其家属心中的邓世平已经遇害的这一猜测?6月23日,湖南省公安厅对外发布消息,经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检验鉴定,确认在新晃一中操场挖出的这具尸骸就是2003年失踪人员邓世平。

  央视记者:知道DNA鉴定的结果之后,什么感受?

  邓世平女儿 邓玲(化名):非常地伤心。我的希望就是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邓世平生前与亲戚的合影

  邓世平家属代理律师 周兆成:该案目前正处在侦查阶段,作为代理律师,我主要就是家属提供法律咨询、法律帮助,以及向公安机关了解该案的进展等。现在遗骸已鉴定出来为邓世平老师。现在家属唯一希望就是希望司法机关早日将案件真相查明,将杀人凶手以及背后的保护伞等黑恶势力绳之以法。

  央视记者:事发当年,警方为什么迟迟找不到相关的证据?案件真相为什么会被掩盖了十六年?是杜少平团伙犯罪手段高超?还是在这背后,有人在为他们撑起保护伞,共同隐瞒了真相呢?这座操场下面埋葬的,除了一具含冤的遗骸,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6月24日,湖南省怀化市纪委监委网站发布消息:新晃一中原校长黄炳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新晃侗族自治县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据了解,这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的黄炳松,是涉黑涉恶团伙成员杜少平的舅舅;当年杜少平承包新晃一中400米跑道工程的时候,黄炳松正是学校的时任校长;而被残忍杀害的邓世平,生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正是与这个工程的质量监督相关的。

  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就这样围绕当年新晃一中的操场工程,产生了交叠。

  怀化市纪委监委成立专案组 深挖杜少平背后的“保护伞”

  针对有关调查工作的进展,怀化市纪委监委对《法治在线》记者独家回应称:市纪委监委成立了专案组,经初步调查发现,新晃县一中操场工程存在招投标不规范、预算超标等问题;下一步,专案组将加紧开展调查,深挖杜少平案件背后的“保护伞”。

  央视记者:其实现在还有一种声音,就是说这个案件在新晃已经16年的时间了,后来是因为侦破了一个涉黑涉恶团伙,犯罪嫌疑人的一个供述让人了解到真相。那么这个案件还在新晃,它能彻查吗?甚至有人建议异地办理这个案件。

  新晃侗族自治县县委书记 梁永泉:事实上这个案件的办理,就是在省市县三级公安部门的共同努力之下,才把它破获的。深挖后面的保护伞,也是在省市县三级纪委监委的共同努力下在深入地推进。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来办理这个案子,让这个案子能够经得起法律的检验、历史的检验、群众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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